【死神】我願化作繁星

 

那些不斷追尋的日子裏

所銘刻下的足跡

以成為誰也無法替代的珍寶

 

 

滿天星。

夏夜的風雜著街上吵雜的聲音灌入耳裏。

浦源喜助躺在屋簷上,翻了個身。綠白相交的帽子壓在頭下,略長的淺金髮絲被風吹得在空中無規則擺動。

他盯著沒有月亮的天空發呆,黑夜之中,繁星綴滿,像寶石一般璀璨。

據說,去世的人會化作天上的星星,在天上永遠守護著地上的人兒。

熟悉的女性聲音模模糊糊,帶著淡淡冷漠的腔調,跨著以百年為單位的時間,他不清楚當初的她是以怎麼樣的口吻說出這些話。

年少的他循著她的步伐踏上她的私人領地,海源潮漂亮的綠眼朝他撇了一眼,默許他做在身旁。一樣的夏天。那兒更多是草與泥土的純樸氣味。時間彷佛靜止般,大抵是他想不出要以怎樣子的話為開頭吧!

前輩的頭髮長了,風吹著,有時會拍在他的臉上。

和當初相遇時一樣的面龐,沒有月亮的夜晚,只有她的雙眼炯炯有神。

有一剎那,他想永遠看著她安靜的面龐。

『喂、酒呢?』

下一秒,海源潮看著天上的臉忽然轉過頭來,正視他。浦源喜助一瞬間虛了心,撇過頭。

『不會吧!前輩我有這麼教你的嗎?拜訪人家定要帶有佳餚,尤其上好的酒呀!笨蛋!』她以為他是因為兩手空空而虛心。

浦源喜助內心啊啊地歎了口氣。莫名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些什麼。

『……前輩,是妳現在肚子餓吧!』妳從來沒教過這些歪理呀呀呀!

他哇哇大叫了起來。

海源潮瞪了他一眼,用獨有的清冷腔調開口。

沒用。

看到她一如往常鄙睨的眼神掃過他,浦源喜助哈哈笑了起來。

──太好了,前輩。還好妳沒有事。

剛回來淨靈廷的他聽損友四楓院女王提起前輩的事。

海源潮的兄長,死了。

被變異的虛給殺死了。

不,正確來說是同歸於盡。

因為那個虛在之後也死了。連屍體也不存在地死了。

海源潮的兄長也是,僅留在當時的衣服。破破爛爛的。

 

死神的死是真正的死。

不會輪回。

存在過的痕跡瞬間化為靈子。

連可以用來悼念的屍骸都沒有。

完全真正意義上,全沒了。

 

浦源喜助連家都沒有回,立即沖去十一番隊。

他們說,海源潮近幾天請假。

而後他又去海源家,他沒有發現任何人,連平時照顧海源兄妹起居的年老婦人都不在。

頓時,浦源喜助慌了,因為他不知道前輩會去哪。

他才知道,原來從來沒有接近過。

海源潮傷心的時候會去哪?

海源潮會不會像一個失去心愛東西的女孩子一般嚎啕大哭?

她,會不會希望有人現在去找她?

浦源喜助完全不知道。

心涼了半截。

可是,好想見。

即使會被提著衣領給丟出去。

他還是好想現在就見一面。

 

而繞了淨靈廷一圈,發現海源潮在自宅屋頂上發呆。

浦源喜助莫名覺得開心。

今天沒有月亮,夜色掩住她半個身子。海源潮就像快溶入黑夜之中。

他怕眨眼之間,海源潮就消失的無蹤影。

 

他知曉這種心情。

但那時的他不打算說。

然後,就再也不能說出口。

說了,那個人也不可能聽見呀!

 

「喔呀、夜一。」

黑貓的前腳輕踏在浦源喜助的肚子上。接著,整身輕巧的躍了上去,坐下來。

「喜助、你還真是喜歡這個地方呢!」金色的瞳瞇起,貓咪發出低沉的男性嗓音,「一護他醒來了。」

浦源喜助盯著滿天星的夜色,打了個哈欠,七分慵懶的嗓音被吐出口:「喔喔、沒想到真的醒來了!」

被朽木白哉攻擊鎖結與魄睡後,沒想到真的醒過來了。人類真不可思議。

「嘛、再讓我睡一下吧!」

貓拳擊中浦源喜助的肚子。

「嗚哇!……開玩笑開玩笑啦!」

 

「夜一,我想起前輩說上來屋頂時記得帶酒。」

「哈?」

「不、沒事。我想起前輩了。」

 

為了保護後輩而死掉什麼的……潮前輩、真像妳的風格呢!

因為死神有近乎無限的生命,而且潮前輩相當的強,所以他才會在叛逃以來完全沒有思考過「再也不能見面」這個選項。浦源喜助很奸詐的,他想,一定有辦法再見,只要他想見,一定會在見面──所以,即使拋棄認識那麼久的妳,我也能安全的再次到妳的面前。

然而,

夜一說,海源潮,死了。

和前輩的兄長一樣的死法。

浦源喜助想哭,百年以來,他想哭。

 

百年。

他們相隔一世紀從未見面。

 

好喜歡。

浦源喜助一直注視著她的背影。

以著那樣的眼神。

 

潮前輩,妳說,去世的人會化作天上的星星,在天上永遠守護著地上的人兒。所以妳不會哭,因為哥哥一直在天上看著妳,要是哭了,會被哥哥笑。

前輩,如果我哭,被妳笑也無所謂喔!請快來夢中看我吧,請快來笑我吧!拜託妳了!

 

好喜歡。

好想見一面。

即使被笑了也無所謂。

 

「……喜助,拜託妳不要露出那麼噁心的笑好嗎?」

「啊嘞!嘛、一想到要怎麼折磨黑崎我的心情就很好。」

「喂喂,海燕的事情和那小子無關!」

「沒辦法嘛,誰較長的那麼像呢!」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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