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
 

也不知道怎麼搞的,我肯定睡著了。

「醒著?」

有種熟悉的聲音問著。

我沒開口,茫然盯著他逆著光的臉,點點頭。

「……睡吧,明早醒來再說。」

他溫和說。溫熱的手掌摸摸我的額頭,將厚被子拉上到下巴。順便將我的手拉進被子。很暖。

我還來不及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。

他見我還睜著眼睛,輕輕笑著,如羽毛那般的輕:「別睜著眼了,快睡。」

「……唱首吧……唱首歌吧……」

陰影之中,或許他的臉我太過熟悉,我央求道。

人影沒說話,用掌心壓著我的眼廉要我睡,我偏不依,被放回被窩的手伸出來扯住他的衣襬。

我肯定聽到他無奈嘆口氣。

熟悉的調子被他唱出來,但已沒有小時候的生澀。

 

--

 

睜眼剎那。莫名覺得哪兒不對勁。

前天和瑪格莉到別,我搭上前往中國北京的飛機。一路沒有休息,下飛機後立馬找了台空車直搭回去--去那個寄件地址的地方。然後見著爺爺的老伙計,打算去在解雨臣,接著在後台……哎瑪、這是哪兒呀

推開厚重的被子,突如其來的降溫迫使我打了個冷顫,意識也清醒許多。熟悉的布置,和十年前的房間一樣--也讓我更是深刻明白這不是我家。

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哇!!!

是我去接人的,為什麼換做我被接回來

腦中無限草泥馬踏過,刻恨無法扭曲時間,我張了張嘴想尖叫,一轉又覺得一個二十多歲的人了還像小姑娘般沉不住氣……太丟人

--說、說不定人家待會還得上班呢!

抱持的僥倖的心態,我在房間磨了將近半小時才會好衣服--所以說,昨天那股攤牌的氣勢果然一滅就消!

穿著牌子都還沒剪掉的毛衣和牛仔褲,肚子不配合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,加上昨天才剛下飛機還沒有食慾,只隨口塞了顆蛋填胃。昨夜昏了一覺,時差好像都治回來。

我踏出房門,天是鉛灰鉛灰那種,只不定待會會再下場雪。風呼呼吹著,臉頰被吹得冰冷冷。解雨臣家是那種有院子三合院,只有房間開暖氣,迴廊上依得和溫度拚命。

大院子人丁西少可憐。昨晚陸叔接待我時,宅子裡安安靜靜的,現在白天一看,這宅子就好像裝飾品,一點兒人情味都沒有。

解家只剩他一個人,估計他也不可能接那些偏房的人來,最親的人說不定是看著我們長大的陸叔。

這麼一想,我就更加忐忑不安。

「妳在幹嘛呢?站外面是想凍著?」

「嗚哇哇哇!」好在白天,要不然肯定叫得更加淒厲。

我一頭還在想該怎麼辦該怎麼辦,一道嗓音卻突如其來。而且還在背後,就算白天看鬼片,還是能被嚇著呀!

那人一張好看的臉,輕描淡寫一揚眉,是在問怎了嗎?

我來不及反應。

「該不會還沒醒吧,五月。」

他一身西裝模樣,粉色衫子領口兩顆不扣,黑領帶半繫著。熟悉的面孔不笑不生氣,狹長的雙眼定定看著肯定面露慌張的我。

「妳鬼片是看太多了吧,昨天嚇死了我得助理,今個兒是想換我?」下一秒,他淺淺一笑,提起昨天晚上的蠢事。

我都快哭了。那張好看的臉更加細緻,身高也比印象中又高了不少。

--這比當初我一個人飛往異國求學時還慌。

「啊、這、這麼穿不冷呀?」

我認真選了句開場白。十餘年未見,總不要一見面就開戰。

然後,他瞇起眼,笑了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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