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

春不曉得那名狩人學弟是怎麼知道她的,畢竟他們雙方的交友範圍幾乎可以說沒有交集。

好吧、唯一可以說有交集的,大概是和她一樣擁有身為黑袍身分的戴洛。阿斯利安的兄長。

但是,她和戴洛也沒有熟到會介紹自己的弟弟給對方認識呀!!!!

――天知道阿斯利安從哪裡得知她的!

一切都那麼的莫名其妙。

 

她知道這麼一個人的時候,確實比阿斯利安知道的還要早。

她升上國中二年級的暑假――沒記錯的話應該是那時候。一次任務結束,身為領隊的戴洛邀請他們到他的家鄉參加祭典。

春原本沒有想起來那個人早在這麼早之前就見過面,是在交往之後,阿斯利安邀請她參加族中祭典時候想起的。

面容青澀的男孩子遠比現在還矮很多,至少比那時候的她還矮。穿著族中的服飾,頭上戴著無名的花環,正和一群年紀相仿的同伴不曉得再說甚麼,笑得好不燦爛。

戴洛指著那名孩子說,那是我弟弟,今年會升上國中部。

那是小她一屆的學弟。戴洛的手足。這是阿斯利安唯二的標籤,如果沒有意外的話,在春的印象中阿斯利安對她而言一輩子就只會有這兩項標籤。

那時,她們甚至沒有說過任何一句話。

 

看著如今比她還高的少年,他暖褐的瞳孔混著陽光的溫度看過來,彷彿一切都溫暖起來。阿斯利安捧著花環戴在她頭上,春忽然發現她已經習慣那個人的笑容,而且怎麼看都不會膩。

「春學姊要下來跳嗎?」少年指著草原中央一群隨樂跳舞的族人,「很簡單,沒幾種步伐,就算隨便跳也沒關係。」少年為了邀請而說出不怎麼負責任的引誘。

阿斯利安狡猾地眨了眨眼,伸出手邀舞。

「……我不介意在這邊看著你自己跳。」沈默幾秒,春說。

「跟其他的女孩子嗎?」

面對少年狡詐的挑釁,春瞪了對方一眼後,將視線放向遠方的星空。

沒辦法,戀人不接招,阿斯利安只得自己接:「我會介意。如果不和妳一起的話,我超介意的喔!」

――如果妳真的要我和其他女孩子一起跳的話,我可能會懷疑你答應和我交往的意義,所以說……

「……好喜歡,我果然很喜歡春。」

 

春很肯定戀人相當擅長甚麼。

明明交往了,少年仍時常向自己告白。這件事已經算少年的日課了。

率直到令人困擾的地步。

 

3.

如何讓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?

阿斯利安從來沒有想過遇見那個人之前會面對這個問題。

那個他喜歡的人很少開口說出喜歡之類的話語。

應該說,從不說出自己喜歡的東西。

 

單戀的過程很辛苦,無論明的還是暗的,對方彷彿沒有接收到這方面的訊息。

最令人崩潰的,明明都已經清楚明白,直球式的正中紅心,對方仍相當冷靜,非常冷靜地告訴他,她不會戀愛,所以請放棄。

這句話的意思分明是他之前所有的幻想,終究只能是幻想。

沒有什麼比近在眼前唾手可得卻無法得到還令人感到灰心。

佛說人有八苦:生,病,死,求不得,愛別離,怨憎。

他占了幾項?

所謂的求不得,就是每次收到對方理智拒絕但僅能回應苦笑,他也不明白自己為甚麼不放棄。不是自己不夠好,而是不可能。一想到這裡,他都快覺得自己可能永遠走不出這場迷宮,而且深陷其中仍感覺得到快樂。

――肯定病的不輕!

 

所以說,那個人會點頭答應,直到交往了一段時間後,阿斯利安仍覺得不可思議――彷彿在做夢一般。好像只要一醒就會消失,回歸現實。

他深怕午夜12點的鐘聲敲響。

因此,只能不斷向那個人說出自己的喜歡,並且期望對方回應。

他想要知道對方是否為真實。

 

4.

在春的印象中,最可怕的是喜歡。尤其是男性與女性之間的喜歡。

因為她的父母親就是最典型的例子。

相戀的時候比誰都美好,相恨時又天崩地裂到毀滅一切。

所以,很可怕。

 

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比想像中處於局外,不聽不說不看。

一切只為了不再受到傷害。

再怎麼喜歡,是不是只要不說,那麼、就會變成永遠吧?

 

-完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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